ew的小天地 书记乔装过关卡,哨兵怀疑是日军密探,带哨排长“意外相助”

书记乔装过关卡,哨兵怀疑是日军密探,带哨排长“意外相助”

作者:朱炳东

1940年,皖南事变前夕,南芜宣地下县委书记王敬之,带着一份重要文件,从南陵奎湖到西河去。过岗哨时,被蒋军的哨兵搜了出来,怀疑是情报和密码,说王敬之两口子是日军密探。哨兵找来他们的排长,这个排长看过后,不知何故把文件烧了,王敬之这才免去一场灾难。

王敬之此行,有一个特殊的任务。此前,经过县委讨论,决定发展一个名叫葛天民的地方士绅加入组织。这个士绅是一个特殊的人物,所以县委书记亲自出马,以示重视。王敬之去的时候,带了一份正式的志愿书,给他履行加入组织的手续,顺便也了解西河一带的斗争情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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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敬之戴眼镜,穿白短褂子,俨然像一个农村的教书先生,他的爱人周纫蕙是县妇女部长,已经怀孕了。为了掩护王敬之,化装成农村妇女,两人装作走亲戚的样子。她手里提着篮子,里面放了几十个鸡蛋,鸡蛋上面搁了两刀表芯纸,篮子上蒙了一张蒋方的报纸,在一刀表芯纸里面,就夹着那一份未填写的志愿书。

从奎湖到西河30多里地,必须经过金家阁。金家阁是南陵的一个重要城镇,是通向日占区的最前沿。要进镇,就得过一座大桥。这里原先驻扎着蒋军,桥头设有岗哨。金家阁的地下区委书记朱紫贵告诉王敬之,这个岗哨两个月前就撤了,所以王敬之对于路上的安全问题,没作多少考虑。

两口子一前一后走着。突然,周纫蕙惊喊一声“敬之”。王敬之忙抬起头,取下眼镜用衣角擦了一下,戴上一看,原来是金家阁到了。再一细看,哎呀,桥头有岗哨!情况有变,但他们已来到大桥跟前,回头肯定是不行了,只好硬着头皮闯闯看。

他们来到桥头,若无其事地只管走。哨兵快步走了过来,步枪一横,明晃晃的刺刀拦住去路。岗哨是个矮个子兵,吆喝起来:“干什么的?”

王敬之坦然回答:“走亲戚的。”

矮个子兵一手提枪,一手在他身上搜了一遍,掉过头,又去翻周纫蕙手里的竹篮子。他翻腾着覆盖鸡蛋的纸张,厉声喝道:“捎这么多纸干什么?”周纫蕙回答:“表芯纸是妇道人家用的,这几张报纸带着剪鞋样子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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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家阁桥

这个矮个子兵,人小鬼大,一对老鼠眼滴溜溜地直打转。他抓起表芯纸胡乱地抖着,一下把志愿书抖落在地,王敬之两口子的心一下紧了起来,对视一下,不知如何是好。矮子兵弯腰捡起来,左看看,右看看,又把它举在前面,对着太阳正面照照,反面照照,好像要从纸里找出什么秘密似的。矮子兵凶恶地问道:“这,这是什么东西?”

王敬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周纫蕙看了丈夫一眼,说道:“这两刀纸是在店里买的,不知道里面夹的是什么。”

矮子兵说:“我看你们不是好人,这是送给东洋人的情报、密码!”

王敬之一听明白了,这个矮子兵是个睁眼瞎,是文盲。他把王敬之夫妇当成日军密探了。王敬之笑着说:“我们是本地人,这张纸是什么东西,你一看不就明白了?”

矮子兵显得很尴尬。正在这时,来了个换岗的大胡子兵,矮子兵忙叫道:“情报密码,快叫文书来看看……”他说着,用手抖着“志愿书”。大胡子兵瞥了一眼,转身回去了。王敬之两口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不一会,大胡子兵带着文书来了。

文书接过“志愿书”,装模作样地看起来。他端详了半天,才一字一顿,断断续续地念道:“入——党——志——愿——书——”下面的 “家庭情况,主要社会关系”几行字,他念不下去了。王敬之松了一口气,原来,这个所谓的文书是个混饭吃的“关系户”,是个半文盲。由于他念不成句子,念了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,他抓了抓头皮,对大胡子兵喝道:“快,请马排长来!”

王敬之一听,心又悬了起来。一会儿,一个模样周正、带着大檐帽的年轻军官来了。这个军官说着东北话,听文书说了情况,用犀利的眼神打量王敬之两口子。王敬之绝望地四处张望,突然发现距离桥头几十米远的一个茶馆门口,聚集着一群人,区委书记朱紫贵就夹在人群中间。看样子,他们是在准备来营救王敬之两口子的。王敬之考虑,一动手就全暴露了,马上灵机一动,想了个主意,对马排长说:“长官,我女人怀孕身子大了,站久了吃不消,让他在茶馆里坐坐,我在这里跑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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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排长对周纫蕙看了一眼,挥手说:“你去吧。”趁老婆转身,王敬之悄悄给她递了个眼色,周纫蕙会意地点点头,转身向茶馆走去。

马排长把志愿书接在手里,文书凑过来指着上面的字,讨好地说:“排长,这上面写的入——党,入什么党?”

马排长又看了王敬之一眼,接着瞪大眼睛对文书说:“入什么?这个年头,还不是入国民党!”他抖着“志愿书”,又说:“一张废纸,大惊小怪,把它烧掉!”

蒋军里面,官大一级压死人,排长要烧,文书不敢吱声,眼睁睁看着马排长擦一根火柴,把志愿书烧成灰烬。王敬之被这一举动迷惑不解,呆住了。

马排长又回头问王敬之:“干什么的?”

“是教书的。”

“哪里人?”

“浦桥”

“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姓周名扬(当时化名)。”

“这里有人能证明你是好人吗?”

王敬之一听要找证人,就在脑子里转开了:这附近的人,认识的很多,有组织内的,有外围的,还有乡长、保长。但对这个排长的真实用意没搞清楚之前,组织内的人是不能找的,万一保不了自己,还牵连了组织;外围的群众,又怕不顶事……王敬之陡然想起一个合适的人,忙说:“有,有,陶圩的陶培,是当地的保长。”

“他住在哪里?”

“住在陶圩,离这里两里路。”

马排长把烟蒂猛地一甩,对大胡子兵命令道:“跟着他,去把陶培找来。”

事实上,王敬之并没有见过陶培的面,但对他有一定的了解。他名义上是蒋方的保长,实际上倾向于新四军。区委书记朱紫贵多次对王敬之提过,陶培对你很钦佩,他要我引荐,与你结识。王敬之把陶培的村庄、住房打听得清清楚楚,几次想找他谈谈,一直没有机会。这次找他做保,应该没有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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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敬之经过茶馆门前,看见朱紫贵跃跃欲试,王敬之连忙递了个眼色,暗示他们不要动手。

一路上,王敬之对马排长刚才的举动实在猜不透。不知不觉来到陶圩,王敬之站住脚,回忆了一下,陶培的房子位置,走向陶培家。

狗子一叫,引出了主人。王敬之一打量,同朱紫贵介绍的模样对上号,便上前打招呼,陶培一开始有些迷惑,王敬之连忙自我介绍说,自己叫周扬,跟朱紫贵说过多次,要来看你,一直不得空。

陶培一听面露喜色,连忙拱手,说道“稀客、稀客,屋里坐,屋里坐”。王敬之连忙转过身,指着大胡子兵,说道:“这位老总有公事在身,你先搞点点心给他吃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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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培是个聪明人,立即到屋里去,打了几个荷包蛋,泡了一碗锅巴。王敬之装作老熟人的样子,又吩咐了一句:“多放些猪油。”

不一会,一碗猪油泡锅巴,再加4个荷包蛋端上桌子,趁大胡子兵狼吞虎咽的时候,在厢房里,王敬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事先编好的身世,向陶培做了交待,以便一会儿到马排长那里去对口径。

从陶培口里,王敬之了解到,金家阁最近的情况发生变化,也明白了马排长的举动。原来,南陵一线驻有蒋军25军2个师,一个是52师,一个是108师。108师是东北军。“西安事变”前后,东北军受我方的影响很大。西安事变后,张学良被软禁,东北军群龙无首,被拆散了。108师调归25军,为了控制108师,就把52师与108师的下级军官互换。最近驻防金家阁的是52师一个连,马排长则是原108师一个下级军官。

大胡子兵吃饱了点心,带着王敬之和陶培回到金家阁。路过桥头时,王敬之认识的一个秘密组织成员王明义早已蹲在那里,他低声而又焦急地偷问王敬之:“怎么样?”王敬之擦过他的身子,泰然说:“没有事。”顺便摆个一下手,示意不要动手。

到桥头哨所,大胡子兵把马排长请了出,那个文书也跟了出来。

马排长看了陶培一眼,见陶培头戴瓜皮帽,身穿丝绸大褂,像个有身份的人,就问陶培:“你认识他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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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培满脸堆笑,连连点头:“认得、认得他叫周扬,是浦桥的教书先生,他女人家在西河,今天送他女人回娘家……”陶培把两人对好的话说了出来。

马排长挥了挥手:“走吧、走吧。”

王敬之一身轻松,与陶培刚走两步,马排长又喊道:“回来!”

王敬之转过身,看见那个文书用异样的眼神盯着马排长。

马排长指着陶培说:“你证明他是好人,谁能证明你的身份?”

陶培连忙从大褂里摸出像豆腐干子那样方方正正的保长印章,递给马排长:“这个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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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长印章式样

马排长接过来看了看,又递给文书。陶培见此又补了一句:“要不要我写个证明?”

马排长把手一挥:“我看不用了吧!”说完,看了文书一眼,这话好像是说给文书听的。文书将保长大印甩给陶培,把脸一转,悻悻地走开了。马排长连抽几口烟,走近几步,低声地说:“兄弟,下次可要注意啊!”王敬之十分感激地说:“是呀、是呀,多亏你了。”

王敬之到了西河,找到葛天民,说到为了那份志愿书在路上的险遇,葛天民沉默一会,说道:“你们是得道多助啊!不,我们是得道多助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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